黄庙村。
“谢二哥。”
高长寿放下被子,道:“你早些睡,安心歇一晚,我们几个就在隔壁。”
高长寿转身要走,走到门边却又停下来,想了想,回过头问道:“你觉得李瑕那人怎么样?”
“是啊。”高长寿道,“对了,你一直蒙着脸,他见过你的模样吗?你觉得他……”
“二哥要是想收买人心,自去与人家开诚布公谈,国破家亡到现在,现在是想把我也当物件不成?”
这点脾气来得莫明其妙的。
“那就是不喜,二哥不必问了。”
“二哥若把我当物件,往后我也没小脾气使给你。”
“好了好了,别气了,不过是问一句,你不喜欢就算了。我沦落到再坏的地步,也不会把你胡乱许人。”
她这声音清清冷冷的,却也让高长寿思絮清明了一些。
“嗯。”
白苍山上前,轻声问道:“少主?”
“这……不应该啊……”
高长寿说着,与三个家臣拿茅草铺了地铺。
……
她闷闷不乐地伸手去解了面巾,忽又想到李瑕已经两天没说那个故事了……
次日,高长寿早早起来,他要抢在聂仲由之前与李瑕谈一谈。他算过,桂集镇离顾桥最近,李瑕会比聂仲由早到。
“他们人呢?”
……
“你若问我的意思,这才走了一半路程我们就伤亡过半,转道回去是最好的。”
“太危险了。”
李瑕道:“我都不知这次去开封要办什么事。”
“太小了。大理国太小,陆凤台的官也太小。”
“我父亲在你手上。”
“哦。”李瑕沉默了一会,想了想,问道:“他怎么失踪的?”
“哦。”
遮掩?
“我逃到哪去?”
“你有什么想要的吗?”聂仲由问着,又补了一句,“除了鸡蛋、牛乳,有什么真的想要的?”
“淮左或四川某路军中的副都统制吧。”聂仲由道:“你想要当官?”
“给你谋一个两浙某县的主薄。”
“不要,我和你一样,我讨厌文官。”李瑕道:“武官吧,但不要像陆凤台那种受人管辖的。我想要那种……到小地方独自领兵的,官小也没事。”
“这么说也行。”“你能作主?”
“哦?”
这么一说就颇为复杂了,李瑕又问了几句才搞明白。
聂仲由对贾似道显得有些不尊敬,直呼其人的字号。反而是那位右丞相,李瑕追问了,聂仲由才说“右相姓程,讳元凤”,显得十分恭谨。
据聂仲由所说,他曾是这位程右相的护卫、是心腹,又受两位宰执、一位太尉派遣,回去以后肯定能满足李瑕的要求。
但在李瑕这里,聂仲由这番话还不如别说。
他不懂太多历史,但有一个朴素的道理,历上名气大的人一般来说比名气小的人厉害。
……
李瑕把眼中那一丝失望之色收了起来。
他最后还是点了点头,道:“你把我从死牢里捞出来的,我说过,你给我活命,我帮你卖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张家?”
“若真这么重要,何不多派一些精锐?”
“……”
最后,聂仲由道:“都虞候有战时整兵之权,我授你临时代替蒋兴之职。我们继续北上,勿要退缩,可好?”
“你重承诺,我也是,信我。”
他知道高长寿是什么心思,但这显然已经晚了。
彼此相见,还未说话,跑去前边探路的林子已策马疾奔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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