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家人都在内黄县,不便在此久居,便来告辞。只有一个牛皋,因为家人不在内黄,就留在了西门庆的府上,陪着岳飞。牛皋能留下来,西门庆还是很高兴的,终究岳飞年纪还小,只怕他一人守不住西门府邸,有人相帮,那是再好不过了。
家里的事都妥当以后,西门庆带着平安和郑兰儿上路,径直去了东昌府。
到了东昌府,西门庆先寻了见客栈,安顿平安和兰儿住下,然后自己进了府衙,见到了东昌府的知府相公陈文昭。这陈文昭约莫四十五六岁的年纪,一张黑黄的脸皮,当中镶着白多黑少的两个琉璃球。一个中部高峙的鹰鼻,鼻下挂这些干黄的穗子,遮住了嘴。他身着绯色官袍,腰间挂着银鱼袋。
西门庆一见陈文昭,忙唱喏。陈文昭知道这西门庆是翟谦向蔡京举荐的,他也不好怠慢,先寒暄了一番后,然后道:“翟管家给本官来了书信,说大官人是个散漫惯了的人,一向乐善好施,却又不愿为官,这回是蔡太师看中了大官人的品行,向吏部举荐了大官人,所以翟管家一再吩咐,不要用繁文缛节约束大官人,这东昌府的府衙,大官人有了闲工夫便来,没有闲工夫,只管去处理自己的事物,朝廷若有吩咐,本官自会派人去知会大官人的。”
西门庆一听这话,心中暗道:“这种官倒也做得,说白了,就是吃空饷呗。”于是道:“多谢知府相公体谅。”
陈文昭问道:“不知大官人此番来府衙,有何事啊?”
西门庆道:“下官在阳谷县听得,朝廷派来了括田使,不知这事是真还是风传?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陈文昭想了想又道:“不过大官人可以放心,既然大官人是蔡太师举荐的,那括田自然是括不到提刑相公头上来的。”
西门庆道:“今年旱灾,粮食欠收,百姓的日子原本就过得饥苦,如今再要是括田,只怕.”
西门庆说的这些,陈文昭当然知道,但是这括田令是蔡京的主意,他作为蔡京的门生,当然不好反对,只是西门庆这样问了,他总得有一番说辞,于是道:“这个大官人尽管放心。朝廷的这个括田令,只括没有田契地契的土地,绝不是为了兼并小民的土地,蔡太师这样做也正是为了杜绝民间作奸犯科者戕害良民。至于说今年旱灾欠收,本朝自太祖武德皇帝起就有旧制,百姓可以买卖土地,今年过不下去,百姓们可以先将土地卖了,明年手里有了银钱,再将土地买回来便是。”
西门庆其实真正想问的是这回括田使是谁,可是他又不好直接开口,问来问去,竟然问偏了。他赶忙转移话题道:“今日也算是和知府相公见过面了,那下官就先告退了。”说罢,站起身来要走。陈文昭起身相送,到了府衙门前,陈文昭道:“提刑相公虽然不常来府衙处理公事,但是官服还是要备下一套的。”
“下官知道了。”刚走出府衙大门,西门庆忽然问道:“敢问知府相公,这位朝廷派去阳谷县括田的括田使是谁啊?”
陈文昭答道:“殿帅府太尉高俅之子高强。”
“何时到?”
陈文昭道:“三日之内必到阳谷县。”
“知府相公,下官想在府衙内熟悉一下提刑官的事务,不知可不可以啊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那还请知府相公在府衙内给下官准备两间房舍,不知可以吗?”
“行,本官现在就派人去给你准备,今日下午就可以搬来。”
西门庆拱手道:“多谢知府相公,下官告辞了。”
陈文昭看着西门庆远去的背影,心中暗道:“高强这回又要赚个盆满钵满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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